听商家说,今年的汤圆比往年热销。正月十五,我也吃了一顿久别多年的汤圆。这天晚上,当我走入中山市文化艺术中心的大剧场时,舞台正面“元宵音乐会”几个大字装饰成灯笼的形状,一团粉红的光环打在上面,很像一个刚煮熟的大汤圆,给人一股洋洋暖意。吃元宵,听元宵音乐会,真好!
虽然春节已过,但是中国作曲家李焕之的作品《春节序曲》还是告诉我们,春天,才刚刚开始,无需太过于介怀金融海啸的余波,只要我们努力,春天,永远存在着希望。
正如《红色娘子军》组曲创作于中国解放后的痛苦年代,它讲述的也是解放战争的艰苦岁月,但是我们依然可以从中找到难得的浪漫情怀。
澳门乐团的演奏家们,在新任音乐总监兼首席指挥吕嘉的带领下,为我们带来了一场很好的音乐会。开始的两首乐曲,亲切、喻意深远。中山的听众,欣赏水平也有明显的提高,懂得了乐章之间无需鼓掌的礼貌,使乐队一气呵成,奏完了节目单上的组曲。音乐就是这么一种奇妙的东西,有理解,就有共鸣;有共鸣,就更能激发演奏家们的投入。
黄蒙拉是当代活跃的青年小提琴演奏家,他曾于2002荣获帕格尼尼国际小提琴大赛的三项大奖,打破了13年无人同时问顶的纪录。当晚,他亦是展现他的拿手好戏,演奏帕格尼尼的D小调第一小提琴协奏曲。帕格尼尼的小提作品,为了炫技,一概具有不可思议的演奏难度,D小调第一小提琴协奏曲不仅考验独奏者的技艺,更加考验指挥、乐队的配合。这是一场非常出色的合作。我虽然没有水平去判别其演奏中是否有错音,但已从极其华丽多变的音符中,充分感受到了其的艺术魅力。在黄蒙拉加演的独奏后,我在演出的后台,看到了指挥吕嘉亦兴奋地为黄蒙拉拍掌,乐队的成员们亦纷纷与其握手道贺,也证明了我的判断。
我和中山的音乐发烧友一样,2001年北京紫禁城内的“世界著名三高”音乐会,在领略了帕瓦罗蒂、多明哥、卡雷拉斯高超技艺的同时,也认识了三位同台献艺的中国女高音,更记住了“幺红”的名字。这几年,来自中央歌剧院的女高音歌唱家幺红更与中山的舞台结下许多次的姻缘,我们对她已不太陌生,她是中国现时不可多得的杰出女高音。当晚的演唱,幺红在吕嘉的指挥下,与乐队有极佳的配合。我们要知道,为一个著名的歌唱家伴奏,可不是件易事,优秀的歌唱家通常对乐曲有自己的理解,也有时为了炫技,更可能在兴奋时有激情的发挥,优秀的指挥要及时把握住歌唱家的状况,指挥乐队默契配合。吕嘉不愧是一个擅长歌剧的指挥,这一晚,幺红演唱古诺的《我愿活在梦中》、威尔第的《为什么他的话使我这样激动》等六首曲目尽是高难度的曲子,我感受到了他们那一种艺术配合的完美演绎。
可惜的是,虽然我平时亦有听西洋歌剧的爱好,但悟性尚低,前五首均选自经典歌剧的曲目,感受不到多少歌唱的抒情与流畅,尽感花腔女高音的高深,连唯一熟悉的新疆民歌《我的家乡多么美》亦是带有浓厚的美声唱法。中山观众报以的掌声是礼貌性的,赞叹着幺红的技艺,但感觉少了一份心灵的共鸣,等到唱完熟悉的 《我的家乡多么美》,报以再长的掌声,歌唱家已兴奋不起来了。
这时,我想起在中场休息时采访指挥吕嘉说的一句话:“其实,来剧场听交响乐的人,其中有不少是附庸风雅的。”(他的话意并非独指中山观众,在西方亦如是。)
确实如此,但我们又何须顾忌自己的不懂而滥竽充数,音乐的作用就是让人感到舒畅。临时加演的《步步高》就是很好的说明,尽管用管弦乐奏出的曲子少了点中国式的喜庆,但还是得到了全场的共鸣。谁会说懂《步步高》的人比懂《浮士德》的人低一等。
我觉得元宵节还是汤圆好,又何必逼迫自己去喜欢巧克力。
当然,我不反对去推广巧克力,但也别一下子就让我尝黑巧克力,先来点牛奶巧克力,亦不忘请我吃上顿汤圆,那就最好。
作者:方明